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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凑八凑的心情(一)

时间空了,就会有许多的回忆慢慢抖出来。打从儿时有记忆开始,很奇怪,有些片段是你一直会记得的,比如,我会记得回外婆家怡保,外公坐在门口,我拿了一粒橙给他。他很瘦,很黑。妈妈很不能理解自己的爸爸怎么可以完全不理家,而让外婆和身为长女的妈妈挑起整个家。我那天还很坏,说:“婆婆还不是和公公生了七,八个孩子。” “哎哟,那个年代算少了!”妈辩着说。又是啦,要不然还会陆续还有,如果外公不是那么好赌。

应该是三年级那一年吧,一天凌晨,妈接到外公离世的恶讯,我还在懵懵隆隆的睡觉当中,醒来时,爸和妈已经开车回怡保了。从此,外公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渐渐模糊。回怡保探望外婆,小阿姨和二舅是我唯一期盼学校放长假到来的理由和日子。





















小时候对从马六甲回怡保的路程是又爱又恨。心里除了挂念着那里的人,狮尾新村巴刹的美食也总是让我们无法拒绝那一路上要经过不少过五十条的木板桥,然后,每每到了吉隆坡,都已经是中午,那个年代车子哪有空调啊?德士司机总要停下来用午餐,太阳赤赤咧咧的晒着,走了四个小时的车程,还要捱另外四个小时呢!我是妈妈最头疼的小女儿,晕车是我的强项,她得忍受我随时都要呕吐,然后一路都很煎熬的躺在她的大腿上,把她漂亮的裙子都弄得皱皱。但,妈天生总是一副好脾气,不曾因为这样而生气,这一个片段也总是留在脑子里。幸好,爸爸也总是不管有多忙,开学前,都会开车来接我们回马六甲。往往,回程途中会安排去太平,或上檳城,吃一吃,停一停,就这样,这等游山玩水的脾性全都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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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外婆反而会一年两次搭长途巴士来我们家小住一两个月,我们每天都会准备泡好她不能缺的Kopi O。她会教我们如何拿长长的调羹往咖啡铁壶里狠狠地将咖啡打起泡沫,说这样的咖啡喝下去才会滑得顺喉。我想就因为有这样子的怡保人,怡保的白咖啡才会这么样的闻名吧!

妈妈和外婆一样都那么独立,晚年生活不要任何人操心,寂寞与否都自己承受,会在每一天的日常生活中找朋友聊天,但却还是有点抗拒串门子的习惯。因此,朋友也属泛泛之交,她们的中心点还是家庭。最近,和妈妈聊天,才知道外婆始终没能等到我们马六甲大装修过后的家就离开了我们,楼下扩建的房间原本是特别装修来给她住。原来,妈也有遗憾。

于外婆家,应该是办八十大寿吧。

回怡保这桩事好像也随着外婆的去世慢慢的不再出现在我的行程表里。但由于小阿姨和姨丈,小舅等都还住在那里,近年,爸和妈还特地搭了长途巴士去住了将近一星期。我其实耿耿于怀没能抽出时间陪他们一游,因为听到妈说她俩老纵使坐在驶名的“明阁点心酒楼”也觉得无聊,原因是你看我,我看你,就两个人。有时候,想深一层,作为儿女的我们为何总是那么的忙?忙得到最后总让自己憎恨自己当初的没心肝!


生活总是要往前,明天总也得走下去。爸过世后,我时常问起妈妈说:“你一个人住,晚上都没人和你说话。” “嘿,我在我自己的家多舒服,秀莲(钟点女佣)一星期来两次,你姐姐偶尔来和我吃早餐,我怎么会没人和我说话。” 总说不过她。

我想如果我有那么一天也要面对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会宁愿一个人住。女儿笑说:“当然啦,要不然你的媳妇会叫你不要弹钢琴,因为她的baby要睡觉。”

坏死了,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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